夏日的北京夜晚，风依然很大，燥热之中捎着沙。步行于长安街头，我感受到的，没有惬意，是风的威压。

我不忍继续摧残自己和朋友，于是进了中山公园。看到了久违的社稷坛上的“五色土”，仿佛万里江山就在眼前。佛说：心中有佛，一粒米即为山，一滴水即为河。心中无佛，纵使千山万水，江山无限，终究归于虚无。我深深服膺于此无量见地。

于是我和朋友坐到一个不知名的小湖边。水面微荡，周遭静极了。

水皆缥碧，千丈见底；游鱼细石，直视无碍……
《与朱元思书》犹在耳畔，邱兄之叨念须臾不敢忘也。

鸢飞唳天者，忘峰息心；经纶事务者，窥谷忘返……

我不再感到风的威压；反倒是心的放松。

退，焉知不是进呢？

 

南京。明孝陵。

金琉璃重檐庑殿顶、金丝楠木大柱早已不存。唯余汉白玉台基上残破的螭首。疏影横斜之间，一束阳光射在台基夹角的螭首上，我摸了摸它，忽见一只蚂蚁在上面横着，左右顾盼状。

我坐在台基上，任光线打在我的脸上。远处稀稀拉拉的几个游客，正指点着大明江山，如数家珍一般。

背后便是明太祖的万年吉壤，又如何？颇有此地空余黄鹤楼之慨叹。真真兴也勃，忘也忽。

然而我不敢不敬。

五百年必有王者兴，不学屠羊说，学周公。